九型人格sp5：别人插不上手的日子

sp5 那辆开了十一年的小车，很少借人，也很少载人。它最大的用处在饭桌上：车钥匙往碗边一放，说一句“我开车了”，劝酒的人就都绕了过去。一晚上他喝可乐，谁来敬都站起来碰一下杯。一桌人喝到称兄道弟，他一个也没被拉进去，九点准时起身。对自保型的5来说，这把钥匙比车本身值钱：它让他不用搭谁的车，也让谁都凑不到他跟前。从停车场开出去那一路，车里只有收音机的声音。

陪领导请客户吃饭那回，客户酒量大，非要他喝。领导一拍桌子：“喝！待会儿我给你叫代驾。”车钥匙一下子不管用了。sp5 没推，也没接杯子，从包里摸出一板头孢，放在车钥匙旁边：“这两天在吃药，真喝不了。”满桌人都笑了，客户摆摆手，那杯酒转到了别人面前。那板头孢，他包里常年备着。

年终奖砍了一半的那年，别的开销他能拖就拖，四千多的车险却提前一个月就续上了。那年秋天车送去修了一个礼拜，他蹭了几天同事的车，每天四十分钟，被问了三回有没有对象，两回房子买在哪儿。车一修好，他请那位同事吃了顿饭，从此各开各的。

sp5 进设计院第六年，邮箱草稿箱里一直躺着一封辞职信。每年元旦，他把落款日期改一次，别的一个字不动，也从来没发出去过。国企里很少有人辞职，这封信他也不打算用，只是它得在那儿：哪天想走，点一下就能走。5号的贪婪，在他这儿攒下的，就是这么一条随时走得了的路：真到走的那天，不用求谁放人，也不用跟谁商量。

妈妈从老家寄来的酸菜、冻饺子，六年来都寄到设计院的门卫室，门卫大爷早认得那只泡沫箱。妈妈知道他在沈阳，知道他在哪个单位，却说不出他住哪个小区、哪一栋。每回视频，妈妈都说要过来看看，sp5 就把镜头转向窗外：“这边挺好的，您看。”窗外是一片楼，看不出是哪一片。六年了，知道这座城堡在哪儿的，只有他自己。

述职会上，每人十分钟。轮到 sp5，投影上只有一页：三个项目，三个数字。他讲了四十秒，说一句“详细的都在报告里”，就坐下了。会议室静了几秒，院长笑着说：“这是今年最短的一个。”十分钟里剩下的那九分多钟，他原封不动地揣回了座位上。